云水迷踪 作品

第63章 Chapter63

    隔着一扇雕花铁艺大门,几道竖直的铁栏杆将视线切割,导致哲希没有第一时间看清楚门外两个大人的表情。

    小孩子心思单纯,他又正在兴头上,于是完全忘了他们现在所做的行为是大人所不容许的。

    展现在叶正钦和顾夕眼前的画面,就是他们的乖孙叶哲希被挖掘机铲斗挖到了半空中,小小的身体缩在铲斗里,没有一点恐惧,甚至还在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他身后还有另一道笑声,音色更为清甜一些,同样的兴高采烈。

    叶正钦向前迈了一步,铁青着脸教训哲希道:

    “你在干什么呢?快给我下来!”

    直至这时,两个小朋友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
    哲希先停了笑,剩小杏一个人嗬嗬地吸了几口风,终于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“这门怎么开?”

    叶正钦还当这儿是私房菜馆,寻思着怎么没有迎宾人员给他开门。

    “你爸呢?”他问哲希,“叫他来给我开门。孩子都被挖掘机铲跑了,他”

    两位粗心大意荡秋千的爸爸赶过来的时候,正好听到门外的老父亲梗着脖子骂骂咧咧,看起来气得不轻。

    他们看见挖掘机上的两个娃,尤其是坐铲斗里那个,脑袋也是嗡的一声,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。

    这也太危险了。

    两位爸爸非常自责,各自将各自的娃从挖掘机上抱下来。

    花园的感应大门直到这时才慢腾腾地打开。

    叶正钦和顾夕缓步踏进门内,笔直朝着叶聿洲那边走去。

    哲希吓得躲到爸爸身后,叶聿洲也伸手拦了拦:

    “爸,小孩子贪玩罢了,我会好好教训他的,您别生气了。”

    叶正钦眉毛一竖:“我生气事小,孩子摔着怎么办?还有你妈,把你妈吓病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顾夕的心此时还砰砰眺着,伸手拉丈夫衣角:“别凶孩子,我好着呢。”

    叶正钦反手捏捏她掌心,转向另一边:

    “那个开挖掘机的呢?谁家孩子?胆也太肥了,她家长在哪”

    小杏原本躲在叶舒城身后,听到哲希爷爷喊她,声音要多严厉有多严厉,她吓得缩起脖子,眼眶泛红,但还是勇敢地从爸爸身后走出来承认错误,小手小脚紧巴巴地蜷着,头不敢抬太高,只敢用眼睛怯生生地往上看:

    “是我”

    叶正钦低头看过去,他倒要见识一下哪家的闺女这么张狂,敢开挖掘机铲他孙子——

    是一个穿着蓝白色学院风小裙子套装,花边白袜裤配亮晶晶小黑皮鞋的小女娃。

    打扮得还挺洋气。

    “就是你把哲希铲起来的?”

    叶正钦走近两步,满脑子义正词严教训熊娃的话,在看见小杏瑟缩着的粉白小脸的时候,蓦地消失一空,冷硬的嘴唇张了张,竟吐出了截然不同的三个字,

    “铲得好。”

    跟在爸爸身旁的哲希,正准备鼓起勇气向大家承认错误,说是自己主动坐进去的,和小杏无关,结果听见爷爷的话,他冷不丁愣在原地,彻底茫然了。

    “咳咳。”叶正钦清了清嗓,忍不住伸手摸摸小杏毛茸茸的脑袋,“妹妹不怕,那小子活该。”

    叶哲希:???

    感受到老人温热大手的抚摸,小杏缓缓抬起脸,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,即将冒出来的泪珠硬生生憋回眼眶,衬得一双空灵纯真的眼睛更加水灵,是个大人看见了,心脏都要狠狠软塌一下。

    叶家男孩多,往上数三四代都见不到几个女娃。

    所以,叶正钦活了六十几年,大概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直击人心的可爱。

    不仅可爱到叫他说不出一句硬话,那双异常漂亮的大眼睛,左瞧右瞧,竟然越瞧越眼熟,活像

    “爸。”

    叶舒城忽然将那可爱过分的小女娃抱起来,喊了他一声,后又对顾夕说,“妈您先扶着点他。”

    对了。

    那双茶棕色的眼珠子,活像从他小儿子脸上复制下来的。

    叶正钦木愣愣地看着他的小儿子,心底仿佛产生了某种预知,不禁握紧了妻子挽在他臂弯的手。

    叶舒城先自责了一句,类似儿子不孝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之后,他将五年前的经历稍加美化,从一个提供精子的纯工具人,摇身一变成了与盛卉短暂相恋的情人。

    说到“孩子今年四岁,名叫盛小杏”的时候,原本平静的氛围犹如滴水入滚油,一下子骚乱起来。

    “老公,你稳住啊!”

    顾夕慌忙搀扶住丈夫摇晃的身体,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,另一面招呼长子赶紧拿水过来。

    叶正钦一手挥开那两片药丸。

    “逆子”

    他捂着胸口后退两步,素来硬朗的身体不至于就此犯病,但是红润矍铄的精神气一下子散尽了,整个人忽然显出几分苍老来。

    顾夕紧紧跟着他身边,叶正钦用力回握妻子的手,片刻后,他望见顾夕脸上与他截然不同的神情,忽地拧眉看向她:

    “你已经知道了?”

    顾夕咬了咬唇:“是。”

    叶正钦眉心的褶皱更深:“聿洲也知道了?”

    “是”

    “你们都知道,只瞒着我?”

    气氛沉寂片刻,叶正钦突然将手从妻子臂弯里抽出来:

    “我要走了,这里我一秒待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顾夕快步挡在他身前,直呼他的名字:“叶正钦,我们之所以不告诉你,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。”

    她凑近一些,贴在丈夫耳边低声说道,“刚才舒城的话你听懂了吗?孩子的母亲随时可以把你儿子踹了,带着小杏远走高飞。你要怪就怪我瞒着你,别怪舒城,他已经很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叶正钦咀嚼一遍妻子的话,由于性格问题,他不像顾夕和聿洲那样,很容易就能理解舒城的处境。

    幸好,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他渐渐平静下来,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。

    叶舒城怕孩子吓到,直到父亲的情绪稳定一些,他才再次抱着小杏出现在叶正钦面前。

    “爸。”他的声音很沉,带着几分坦然的无奈,“我和盛卉虽然暂时在一起了,但是关系还很不稳定。希望您能放下根深蒂固的思想,允许我像现在这样过下去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稍稍叹息一口,再次启唇:“算我求您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次子的话,叶正钦忍不住想起很多年前,长子也曾像他这样,落魄至极地恳求父亲原谅他的不孝,不要再插手他和裴含之间的事情。

    叶正钦喉间一哽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发出一声长叹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叶舒城终于听见父亲满腔颓唐地应了声“我知道了”。

    他抬手摸了摸小杏的后脑勺,在她耳边温声道:

    “宝宝,这是爸爸的爸爸,你知道你要叫他什么吗?”

    小杏从爸爸颈窝里抬起头,嫩生生地回答道:“爷爷?”

    叶舒城笑:“你要对他说,不是对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小杏慢慢松开爸爸的脖颈,转身看向爸爸身前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长得很高,五官非常帅气,既有点像爸爸,又有点像伯伯,但是脸上多了几道皱纹,看起来比爸爸和伯伯加起来都凶。

    小杏呆呆地对上叶正钦的眼睛,樱桃小口微微张开,试探性地喊他:

    “爷爷?”

    叶正钦猛地恍惚了一下:“哎。”

    小杏继续:“爷爷?”

    “哎,小杏。”

    她看到眼前这个帅气的老头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,眼底有一簇光芒亮了起来,柔和地闪烁着,似乎正在向她展示着他的开心。

    叶舒城又抱着小杏转向旁边:“这个是爸爸的妈妈,小杏要叫她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奶奶!”

    面对顾夕,小杏的底气足了很多,声音也愈发响亮。

    顾夕走上前去抱了小杏一下,可惜她身体弱,没力气抱太久,很快又将孩子还给舒城,自己躲到一边擦眼泪。

    几步之外,还有一人也像她一般,背对着孩子们,不知在发什么呆。

    顾夕凑过去,就见她那脾气硬邦邦宛如臭石头的老公眼底闪过一抹晶莹,但他控制得很好,既没有落下泪来,也没有眼眶通红,只是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哽咽,似喜似悲地对她说道:

    “咱们差不多该吃饭了吧?你说的私房菜馆在哪?”

    “没有私房菜馆。”顾夕指了指他们身侧那座奢华的英式洋房,“这里是盛家,今天舒城做东招待我们。”

    第一个踏入盛家别墅的男人,在今天带来了第二个,第三个男人。

    叶正钦跟在儿子身后踏入玄关,举目四望,立时被周围那三面环绕的巨大酒柜夺走了视线。

    这未免太壮观了些!

    主人的品味和格调极高,馥郁芬芳的酒香充盈一室,对于叶正钦这个老酒鬼来说,无异于进入了快乐老家,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起来。

    他现在的心情一半一半,割裂感很强。其中生气的那一半,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纾解,而高兴的那一半,来自于从天而降的可爱孙女,现在闻着令人愉悦的酒香,感受盛家富有的冲击,他心里那个名为“门当户对”的准则得到了极大的满足,于是,高兴的情绪逐渐占了上风。

    孙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一大桌子菜。

    叶正钦坐在主位,动筷前,他的大家长病又犯了,毫无预兆地问叶舒城:

    “我们在盛家吃饭,小卉怎么不在?什么时候把小卉带过来给我看看?”

    叶舒城帮小杏系围兜的手一抖,敷衍答:“她很忙,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如果他加把劲,或许小杏生日的时候盛卉能允许他邀请父母,但是现在一切还是未知数,他无法随意许诺。

    叶正钦:“她忙你就不忙了”

    “闭嘴吧。”顾夕见丈夫情绪稳定了,心情看起来也不错,所以她说话不再顾忌,直指要害,对丈夫严正强调道,“舒城现在的情况,就和入赘差不多,咱们没资格在这里问东问西的。”

    叶正钦:“我”

    “吃你的饭。”顾夕说罢,囫囵地给他夹了一大坨菜。

    叶正钦眼看着面前饭碗里的菜堆得如山高,顾夕这是明摆着让他专心扒饭,最好一个字都不要说。

    “别夹了,老婆。”他妻管严似的弱弱应道,“我知道啦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市中心某幢高档写字楼内。

    万瀚是部门最后一个下班的,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收拾好电脑包,拎在手里,转过一扇磨砂玻璃门,再往前走几步,他倏地停下脚步,做贼似的拐进另一扇相似的磨砂玻璃门内。

    “盛主管?真的是你!”

    万瀚像见鬼一样惊讶,“难得呀,你今天竟然加班到这么晚?”

    盛卉淡淡瞥他一眼:“万主管找我有事?”

    看他那副轻松自在的样子,想必是人事部门的处罚还没有通知下来。

    万瀚笑了笑,没说话,竟然就这么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过了不到十分钟,他拎着几杯咖啡,重新出现在盛卉面前。

    “盛主管,我记得你喜欢喝椰云拿铁?”

    他拿出一杯咖啡,轻放在盛卉面前。

    盛卉报以微笑:“谢谢,不过我晚上不喝咖啡。”

    “别客气,大家都有。”万瀚朝她挥挥手,“那边还有几个加班的市场部同事,我再给他们送几杯。”

    盛卉:“我真的”

    不等她话说完,万瀚就“啧”的一声,让她别再说了,然后嘱咐她一句“好好加班”,风一般地离开了她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盛卉望一眼桌上嗖嗖冒着凉气的咖啡,感到无奈至极。

    她看出万瀚最近有点想讨好她,但不是那种朋友或平级同事之间的讨好,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,想把她拉拢到自己阵营为他所用的讨好。

    他这个人,性格过于自以为是,要是能力弱一些,盛卉绝对一脚把他踹出市场部,嚎都不听他嚎一声的。

    可他不仅能力很强,还非常上进,积年累月都在加班,近期为了研究新的营销数据裂变模型,还特意去学了计算机和大数据,管理能力也过得去,虽然他们部门的人一个比一个小肚鸡肠,但是部门绩效是真的高,让人望尘莫及的程度。

    盛卉欣赏他,但不妨碍她讨厌他。

    这种人,如果要扶他上位,必须提前给个下马威。

    盛卉将那杯碍眼的咖啡直接扔进垃圾桶,桌上的手机在这时震响。

    叶舒城说他父母已经走了,问她什么时候回来。

    盛卉:“准备回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一顿,她忽然有些好奇,问他父母和小杏相处得怎样。

    叶舒城:“爸刚开始有点不开心,可是架不住小杏讨人喜欢,小杏说什么他都应好,被小杏吃得死死的,还说要给她买大蜥蜴。”

    盛卉一惊:“啊?”

    叶舒城笑:“当然被我制止了。”

    盛卉松一口气:“你们祖孙三代倒是一脉相承”

    她的尾音微微拖长,不禁想起自己的爷爷奶奶。

    他们都住在申城,但是和盛卉这个唯一的孙女很少联系。父亲在世的时候,他们就不怎么交往,更别提现在了。

    盛卉对他们没什么感情,这些思绪在她脑海一晃而过,触及不到心底深处,却让她重新审视起了桌面上的这份新品威士忌营销策划方案。

    她好像产生了一条新思路。

    “喂,你在听吗?”

    “噢,我在。”

    其实她没听见他说了什么,几乎忘了正在听电话。

    男人的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温润:

    “既然你快结束了,那我过去接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盛卉拒绝道,“我好像还需要加一会儿班,自己开车回去就行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听筒里的电流声音似乎也停滞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通话就此结束。

    叶舒城将手机搁在桌边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
    他正坐在一楼书房的书桌后面,桌上两台电脑和显示屏都亮着,灯光和屏幕荧光交织映照在他脸上,白皙皮肤和俊美五官不带任何瑕疵,唯有眉宇间的一抹疲惫,在光亮下无所遁形。

    回想他和盛卉重逢至今,她对他说过的最多的两个字,好像就是“不用”。

    再给他一些时间,他会习惯的。

    男人修长的手指离开眉心,落回鼠标上。

    查看了几行文件,手机忽地震了两下,他拿起来查看,是死党群里的狐朋狗友们,又在狂他。

    蒋至:【叶舒城,比女明星还女明星,我准备好了】

    顾西辞:【叶舒城,我也是,我激动得今晚睡不着觉】

    蒋至:【我也睡不着,一起打牌?】

    顾西辞:【没空,老子干正事呢】

    叶舒城牵了牵唇角。

    她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拒绝,至少应了这一件,还关心和他穿得登不登对。

    叶舒城难得自负了下:【你们睡不着是应该的】

    “我笑死,这叶狗,第一次见他这么骚。”

    顾西辞抓着手机瘫在后座上笑,身体一震震的,惹得他身旁的女人注目过来。

    “谁啊?你朋友吗?”

    顾西辞朝她挑了挑眉:“说出来怕吓到你。”

    林乔安扁扁嘴:“不想说拉倒,我还不想听呢。”

    “别生气啊,明天晚上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好声好气地哄着身旁这个刚追到三天的女朋友。

    可千万不能把这位祖宗惹生气了,不然明天兄弟几个都带女明星来,他光杆一个,岂不是很没面子,更何况,还有人声称会带“比女明星还女明星”的女人出席,他倒要看看那位仙女是有多漂亮,能不能比得过他身边这位货真价实的女明星。

    两人一同来到林乔安的公寓,水还来不及喝一口,黑灯瞎火的就滚进了卧室。

    顾西辞第一次来这儿,对林乔安的卧室不太熟悉,打开灯找计生用品。

    摸了摸床头柜,没摸着,林乔安想起自己很久没谈恋爱了,东西都收了起来,于是指挥顾西辞去远端的柜子里找。

    顾西辞提了裤子站起来,走到电视柜旁边,借着昏暗的灯光,忽然瞥见上方玻璃柜里放着的一个圆柱状的奢侈品包包。

    他脊背一震,把那玩意儿取下来,来回翻看一遍,转头问林乔安:

    “我操,你是蒋至的前女友?”

    他也挺久没谈恋爱了,难得碰到一个特别喜欢的,费尽心思追到手,谁曾想,竟然是好兄弟的前任?

    “蒋至?谁啊?”

    林乔安卷着被子坐起来,心里大叫不好——不会吧不会吧,刚找的男朋友长得还挺帅不会羊那个萎吧,才啃了两口,就找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要结束?

    顾西辞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,不知想到什么,整个人突然被自个儿震得晃了一下:

    “操难不成是老叶的”

    “你在说什么?”林乔安皱眉,“老叶又是谁?”

    顾西辞:“比女明星还女明星,是你么?”

    林乔安:“啥?”

    顾西辞转念一想,应该不是,前女友的可能性比较大,他和老叶被姓林的脚踏两条船的概率实在太低。

    “这个包,谁送你的?”

    林乔安:“品牌方啊。”

    “哪个品牌方?”

    林乔安:“盛世,盛世市场部的姐姐送的。”

    顾西辞眼里写着“你就是在胡说八道”,这玩意儿和酒厂根本沾不上丁点关系。

    他冷着脸坐到她身边:“叶舒城,你认识么?”

    林乔安看傻子似的看他:“你问我认不认识我老板?”

    “你还知道他是你老板啊?”顾西辞将那个保温杯丢到她面前,“这个憨憨玩意儿,是我前几年找c牌定制的,全世界就只有我、老叶和老蒋三个人有,你最好老实说是谁送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?”林乔安听明白了,叶舒城就是老叶,就是顾西辞的死党之一,“我和叶总根本就不熟,总共见过不到三面,这个包,真的只是盛世品牌方的姐姐看我喜欢c牌的东西,所以好心送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顾西辞不说话了,眼睛微微眯起,静乜着她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他情绪缓过来些,忽然问了句莫名其妙的:“她漂亮吗?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就那个,盛世市场部小姐姐?”

    林乔安眨眨眼,老实说:“巨——漂亮。”

    “嚯。”

    连女明星都夸巨漂亮?

    顾西辞本来想打电话问问叶舒城,手机都拿出来了,却突然丢回原处。

    “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顾西辞坐回床边,舌尖扫了扫牙尖,扯唇说,

    “老蒋明天也带女明星来。她要是没有比到场的所有女明星都漂亮,我第一个报警举报你们造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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